“网红”养老院爆火背后,长三角探索如何“新养老”

2021-10-26 18:17

最近,一段老人坐在轮椅上跳舞的MV冲上了热搜,让一群平均年龄到了92岁的老人引发了全社会的关注。

 

是什么让他们返老还童,笑口常开呢?

老龄化的当下,又如何为老人们来提供精神享老与硬件养老的双重保障呢?

当长三角不断地有新玩法出现的时候,老人们的养老模式又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呢?

 

针对这些话题,东方卫视《中国长三角》节目邀请了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的朱建江所长和上海长三角区域养老服务促进中心的冯建光理事长,并通过连线嘉宾探讨长三角如何“新养老”

 

这个MV火了,老人们所在的上海杨浦区社会福利院如今也成了新晋的网红,那么拍摄这段 MV 的初衷是什么?

 

上海杨浦区社会福利院乔院长:我们机构当中,现在住养的老人平均年龄已经89岁,然后整个机构住养的老人、高龄失智失能的老人占到我们住养老人的85%。所以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一个短片呼吁更多的人来关注到这个群体,同时我们也希望让这样的一个群体的人来传递一种更加积极向上的这样的一种正能量

 

相比一些高档的养老院来说,你们的硬件并不出色,他们为什么在那感觉会那么享受老有所养?

 

上海杨浦区社会福利院乔院长:“老有所养”实际是所有的机构都在做的,这个是要保证老人吃饱穿暖,日常的生活照料好。那么接下来就是老人的所为、所乐,这个我们是一直在倡导的。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让所有的院内的活动成为载体,最终达到的一个目的就是让我们所有的住养老人和员工都非常愉悦和开心

 

我们也知道,护理院、养老院工作人员流失是比较厉害的。但是根据历年的数据来看,杨福院这方面的流失比一般的平均水平要低不少。所以也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上海杨浦区社会福利院乔院长:这样也是跟我们机构当中的文化建设有很大的关系。有几个品牌项目是针对我们一线的照顾者特意设定的这样的一些培训的减压的项目。像我们院内的员工,来自全国各地19个省市,我觉得首先是要让他到了这个地方,对福利院有家的感觉。你看她们经常在一起都是奶奶长奶奶短或者“老爸老妈”这样来称呼被自己照顾的老人,或者叫“老宝贝”等等,这些都是在福利院经常会听到的称谓。

 

像老人们在杨福院的这种情况,是不是养老享老的最理想的状态?

 

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朱建江所长:人家说这个回到最幸福的状态就是孩子,所以说老人他就忘记了自己的年龄。那么他在这个环境中感到非常的快乐,这个时候所以心里想说,幸福是一种心理想法。

 

上海长三角区域养老服务促进中心冯建光理事长:无论你是60岁、70岁还是80岁,其实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我觉得他基本的就是娱乐,因为到了这个年龄以后,可能更有时间去寻找以前快乐的记忆,更能够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加美好

 

杨福苑院护理人员的流动很少,这种做法在广大的养老机构里头可以复制推广吗?

 

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朱建江所长:事实上,护理员和老人之间,是在一定服务的过程中会形成这种情感。更为重要的就是在服务的过程中,让护理员感到他生活中意义。那譬如刚才说这些老人很开心,这个护理员,他觉得我做这件事情也很开心,他就会感染。所以说这个不能是完全由工资收入,社会地位来评价的

 

那我们说强调情感,它能解决这种缺口问题吗?

 

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朱建江所长:我认为护理员更多的可能在前期进了这个行当的时候,除了技能教育以外,还可能要有一些思想方面、中国传统文化方面的教育,这个我觉得可能比纯粹的技能培训更为重要。

 

养老跟硬件是有关系的,缺口也很大,公办的进不去,民办的价格又高。像这一类的缺口问题,目前有好的解决办法吗?

 

上海长三角区域养老服务促进中心冯建光理事长:像现在我们整个上海也好,长三角也好,总体的养老床位其实是不缺的。整个上海729家养老机构,接近15万张床位,长三角现在8000多家机构,160几万张床位。其实按照现在9073也好,或者9064也好,这个机构养老的比例来说,我们的床位是不缺的,可能我们结构上和分布上是有一些问题的。比如说郊区的或者偏远郊的一些养老机构的入住率确实是低的,市中心、中心城区的、公办的、收费相对低廉的、性价比比较高的机构是比较缺的

 

像这种结构性上的不平衡,有什么办法可以去协调?

 

上海长三角区域养老服务促进中心冯建光理事长:我觉得这个可能需要政府、社会,还有老人和家属大家系统的合作或者说是一个协作的过程,像政府推出养老机构床位的轮候机制。社会上可能也要去解决一些问题,因为中心城区的资源也不光是上海,可能长三角、全国都缺。

 

今年9月,苏州市健康养老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正式揭牌成立。养老集团将整合苏州现有的162家各类养老机构,打造认知症照护中心、老年公寓、综合为老服务中心、康复医院兼老年病医院等,目标在十四五期间投资总额50亿元,管理床位数达1. 7万张。

 

从人口结构看,苏州是江苏最年轻的城市之一,人口老龄化率为16. 96%。不过苏州仅有162家各类养老机构,床位数合计54, 187个,养老供需矛盾仍突出。另外,苏州养老健康产业体量小、布局散没能形成一套完整而富有造血功能的产业链。业内人士表示,这是长三角首个政府、社区和市场合力推进养老服务发展的一次探索,可能将明确长三角区域养老一体化发展的路径

 

苏州的人口的老龄化率并不高,像这样一个年轻的城市要率先成立养老集团,这个全国首创的意义在哪?

 

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朱建江所长:苏州已经觉得老人这个群体需要养老或者“享老”,它是一个庞大的市场需求,这个需求也是一个经济发展的动力。苏州离上海比较近,是中国最大的一个中心城市,有庞大的养老群体,并且这个养老群体相对消费能力、包括文化水平都是比较高的,所以说苏州也看中了这个市场。

 

苏州的这个养老集团是公办民办打包在一块统筹的来观察的,这个有意思的地方在哪?

 

上海长三角区域养老服务促进中心冯建光理事长:我们传统都是从民政、民生的角度在看养老,但是苏州这一次的探索是经济的视角来看待康养产业的发展,它能够为苏州所有的老人以及能够愿意到苏州的老人,能提供从他们年轻时候的活力养老,包括康养旅居以及未来的失智失能的照护,能够提供一个一体化的解决方案,同时又能够满足民生的需求、满足政府的需求,满足老人对晚年生活的需求,同时又可以作为一个产业发展。我觉得它是把事业和产业之争搁置,能够把它做成一个公司化的运作。

 

统筹了以后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样,变化在哪里?

 

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朱建江所长:养老产业这一块市场需求很大,也需要发展。但是很多政策包括比如说土地供给、楼湖规划,目前还很值得探索。如果它放在一起探索的话,可能它就会有更大的天地,否则的话它两块东西就有个隔离带。我可以大胆想象以后这两者之间随着发展是不是可以打通之间的关系。比如说我在这个事业养老里面鼓励老人,“活力老人”这部分的待遇我可以参照市场化的方法来做。那么可能市场就会再吸收一些事业养老里面的一些量,我认为最好是像这样。

 

像这样的一种探索,它可以在长三角或者在更大的范围推开吗?

 

上海长三角区域养老服务促进中心冯建光理事长:据我所了解,现在很多城市都有这样的想法,那我们可以把事业和产业相融合,能够借助于刚才朱所讲的土地规划方面的、还有金融方面的助力。这个注册资金是10个亿,苏州康养集团一次性就可以拿到40亿的银行授信,这是民营企业所不能拿到的资金支持。有大的资金支持也好,有土地的政策规划的支持,以及现在政府本身的一些包括建设补贴、运营补贴。那这样我们所有的合力能够合在一家公司化运作,在政府的支持下面,那就能够更好地为老人提供更好、更丰富多彩的养老业态,满足老人不同的需求

 

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截至2020年底,长三角人口总数超2.35亿,其中60岁及以上老年人超过4786万,老龄化率为20. 3%,高于全国18. 7%的平均水平。随着老龄化的深化,长三角的养老机构出现了爆发式增长。但从每千人具有的养老床位数来说,长三角各地差异仍较大,养老院价格差异也极大。

 

以建一所2000平方米的养老院为例,上海的成本将超4000万元。相同条件下,杭州的成本约为上海的1/ 2。无锡、苏州、南通等城市约为上海的1/ 4。而在长三角一体化建设中,养老服务供给及需求跨区域匹配一体化发展成为重要内容之一。

 

在这之前,长三角发布了首批异地养老机构的名单,20个城市57家机构将会提供床位超过25, 000张。而这当中浙江提供的床位数最多。为此,节目连线了浙江嘉兴逸和源集团的总经理屠加加,以了解他们那边养老机构的情况。

 

像异地养老的话,很多老人就会比较担心。比如在医疗方面,药品目录不对接,报销异地结算的这种麻烦,包括还有长护险的结算等等,这些多多少少他们都会考虑。

 

当然这里面有一些药品的问题,因为我们医院是一个相当于初级的专科医院,相对来说用的药品的量跟综合医院比起来还是有差别。这个差别带来了一些药品的可能有些缺失。所以有些老人还是要回到上海再去配药。其他的问题就是我们更加扩展的医保范畴,就是我们的长护险。包括我们养老机构的康养补助。这些政策目前来说还没有完全对接。

 

异地养老探索这块,目前药品目录还不能完全对接,包括长护险不能异地结算等等。像这样的难点,我们未来是不是迟早会跨越?

 

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朱建江所长:谈起异地养老,事实上还有一个比较大的概念,就是一体化,比较适合于在一个更大的空间来统筹安排。这个是经济学上的比较利益。譬如说浙江乃至安徽、江苏,它的相对这环境,尤其浙江、安徽环境比较好,还有土地也比较丰裕,价格可能也会好一些。所以说需要长三角各个地方优势互补合作。如上海提供了市场、需求,浙江江苏提供了资源、服务。

 

在长三角一体化这个背景之下,其实各地有很强的动力来做这件事,但又很难做,是难在哪?

 

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朱建江所长:相比较而言,说行政的概念会大一些。那么要达到刚才讲的对大家都有好处。那么这时候大家每个人都要想出一个办法推进一体化发展,让渡一些政策,或者是大家协同一些政策、标准等等,这样才有助于目标的实现。

 

政策突破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有的时候是慢慢来的,现阶段还有哪些环节还需要打通,可能会是瓶颈?

 

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朱建江所长:第一件事情还是要建机制,目前长三角经济一体化里面有10个专业委员会,但是养老产业这个专业委员会还没有建立,还是要统筹规划。那么这样可能是安徽、浙江、江苏各自包括上海在规划上的一些整合。规划做好以后还是要统筹项目,比如说现在想投资养老的人很多,但是他不知道资源在哪地方,要把各地的可以推进的养老产业项目变成一个在长三角范围内的披露,便于这些投资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各显神通。

 

上海长三角区域养老服务促进中心冯建光理事长:第二件事情就是(对)老人一定要信息公开,就是长三角现在8000家养老机构超过14万家的社区养老服务设施,如果能做成一本黄页,能够让老人每一个信息都看得到,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说有一些壁垒性的事情,我觉得说我们传统的政府的管理体系里面,很多原来的补贴政策都是“补砖头”,就是以机构为主、以服务设施为主的补贴。如果能把相关的补贴由“补砖头”变到“补人头,就是所有的待遇补贴能够跟着老人走,那在长三角三省一市4700万老人就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养老服务设施,这是一个相对长三角区域养老一体化比较理想的一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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